十年前,我毕业就分配到了村小工作,当时村上教师人人都得“包班”,一月下来,工资就两百多一点。工作量大,工资也特别低,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,都还得在家里拿钱贴补自己的生活。但是,我们工作兢兢业业,毫无怨言,备课特别认真,自己任教的语文、数学、思品等全部都是手写教案,批改作业也非常仔细,把做错作业的学生请到自己面前当面纠错。那时,老师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学活动中,没有琐事地纷扰。
现在,工作环境好多了,美丽如画的大校园、大教室、大办公室;设备先进了,电视、多媒体、电子白板进了教室;教师专职了,语文专职教师、数学专职教师、体育专职教师等,各司其职,各干其事。更为重要的是,老师们工资涨了,腰杆挺直了,说话更有底气了。老师们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,觉得这是全社会的一种认同。老师是何等的淳朴,对如此的厚爱可谓是倾尽全力。我和我的同事们感觉教育的春天已经来了。
然而,似乎是老师们高兴得太早,接踵而至的一系列怪异的现象、一句句令人心寒的话语……让老师们忧郁了、懒散了。
老师们为什么会这样呢?“绩效”本是一项举国上下欢欣鼓舞的举措,然而在执行的过程中如何来考核老师,孰优孰劣,那就只能从教学质量上来体现了。这样老师势必要求学生考高分,老师的教学也都会围绕如何提高学生的考试成绩来开展。这样,老师的肩上就会被压上两座大山——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。老师一边振臂高呼“素质万岁”“只有素质教育才是关注了全人的发展”……另一边老师和学生成天在题海中沉浮、挣扎。有时我们多么希望我们的家长、社会能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,给老师的压力更人文一些。然而这几乎是一种奢望,因为此时他们的理由更理直气壮了,“老师的工资跟公务员一样了,当然要更努力,教学质量自然该提高”。老师们该头疼了……还有就是要应对一天两头没完没了的检查。为了应付检查,上级领导逼学校领导,学校领导逼教师,你看:早上扫地,中午扫地,下午放学扫地,这是学生每天必须唱好的“三部曲”,可想而知扫地已经重要到了一个如此高的高度。学生扫地,本来无可厚非,“劳动最光荣”嘛,但是一天检查三次,非得地面无纸屑、无粉笔头、无痰迹,真是苦了老师,更苦了孩子。老师呢,也是苦不堪言,备课、上课、批改作业、辅导学生应该是老师的主业吧!现在搞得像副业!据不完全统计,学校的某些职能部门每天需要处理的公文就多达数件。瞎编资料、迎接检查等耗费了老师的大部分精力。这是老师们最最痛恨的事情,但是又是不得不做的事情,动不动领导就会说:这是政治任务!提到政治的高度,谁敢马虎?谁敢挡路?
学校本应是一方静土,心平气和,气定神闲的地方;学校本应是一方净土,世外桃源,泉水叮咚的地方。学校应该是孩子们能够静下心来读书、老师能够静下心来从教的乐园。而今,从上至下的功利使我们原本宁静平和的校园多了浮躁喧嚣;由外而内的激进使我们本应脚踏实地的步伐渴望一蹴而就。于是老师的价值观在改变,精神支柱在坍塌……老师们便在迷茫与彷徨中挣扎、反省、痛苦……却无力改变任何!
我多么希望我的地盘我能做主。我向往的学校,规模不是很大,三、四百学生,二三十名教师,十余个班级,每班二三十名学生,足矣!在这样的学校里,就像《窗边的小豆豆》中描述的“巴学园”一样,校长几乎能够随口叫出每个孩子的名字,能经常性地跟老师聊聊天,甚至是拉拉家常;每一个孩子(哪怕他身有残疾)都能得到老师无私的爱;每一位老师都是孩子们最好的伙伴……我又多么渴望让我们的孩子能走出教室到大自然中去学习:观察、实践、运动…… 其实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老师,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的孩子自己去体验、感受呢?如果有朝一日真有幸让我的地盘我来做主时,我将践行我的追求和梦想:孩子快乐、老师幸福、校园温馨,好一幅令人心动的美丽画卷!
我期待着,追求着……
我一直走在路上……
(刊于《信息教研周刊》2011第7期 作者:曾静 马红) |